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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耘奕一把拖住我,不理我低声的斥责,将我拽进会场对面的一个小包间里。
   看他把房门关上,我这才放开了嗓子:“费耘奕!你不觉得很过分么?”我真是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还能记住不在众多宾客面前失礼。
   “别朝我嚷嚷!”他也朝我回吼了一句,“你是猪油蒙了心么?那种男人你也要?”
   我跳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男朋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为了这个话题跟他吵架。他冷笑了声,“要我说么?那你最好做点心里准备。”他在椅子上坐下,“那人有未婚妻的。”他又冷笑了声,“但显然不是你。”
   我倒吸了口冷气。
   “没见过你这么迟钝的女人。人家在单位里都是公开关系光明正大搂着过马路的,你居然还没发觉。”看我一副快昏倒的样子,他居然还笑的出来,“对方是他的学生,还没毕业,爸爸是做生意的。岳父岳母都拜见过了,我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我感觉腿有些软,找了把最近的椅子靠了下来,心里却莫名的平顺了不少。听到自己男友红杏出墙反而心情平静的大概只有我了。“你找人打听的?”
   他哧了一声:“路人皆知的事情还需要打听么?”
   我做恍然大悟状:“怪不得他从来不带我去单位,连电话号码也不给我,也总说不急着结婚。。。。。”
   “田心,你这是什么恋爱态度?有你谈恋爱谈的这么散漫的么?”他敲了敲桌子,“你脑子里装的是棉花么?”
   我朝他挤了个鬼都嫌丑的笑容:“费耘奕,你就别伤口里撒盐了。我现在很伤心。。。。”
  “ 为那种人还要浪费精气神来伤心?你脑子真的装了棉花。”他站起身,把我也拖起来,“事情跟你交代完毕了,走吧,到外面跳舞去。”
   “好!”我大叫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我当然不好受,被人脚踩两只船绝对不会好受到哪去。但奇异的,我被有太多伤心的感觉,更多是被欺骗、被戏弄的愤怒。也许是因为跟知朋恋爱的时间不长,也许是我已被磨砺出金刚不坏之身,也许我从来就没有在知朋身上放下一颗心去。
   但我此时的心情决计是不好的。很有些想宣泄的冲动。再怎么说,我算是再次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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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上我算是出足了风头,远洋公司年轻有为、高大英俊、风流倜傥的老总一晚上都跟在我身边,不厌其烦的教我这个舞蹈白痴走舞步,外加端茶送水,不引人注目都不行,暧昧的眼光不停的围绕在身后。
   舞会散后,费耘奕去送客了,我坐在场边的休息椅里,觉得有些累。曲终人散,几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会场此时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门外客人们告别的声音。
   会场吊顶中央的迪斯科球还在转动着,我盯着那些满场飞舞的点点灯斑,直看得脑袋一阵发晕,赶紧闭上眼睛,一闭上,就不想再睁开了。
   我几乎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费耘奕轻轻的喊我:“田心,起来,我送你回去了。”我撑开一条眼缝,看见费耘奕蹲在我面前,笑问我:“醉了还是睡着了?”
   我撑坐起来,甩了甩脑袋,咕哝道:“几点了?”
   “不知道。”他递了杯矿泉水给我,“感觉还好么?你刚才把酒当白开水灌来着。”
   我嘿嘿一笑。我的酒量不算小,此时也只是有些头晕罢了。我看了看四周,人都走光了,只有3个服务生在忙着打扫会场。我站起身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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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库,我打开车窗,一阵冰冷的风吹的我一激灵,头都不怎么晕了。
   “费耘奕,今天很感谢你。”我心里明白,许知朋的事情他是花了心思的。
   “谢我一晚上都做你的护花使者么?”他轻笑。
   我坐直了身体,不理他的调侃,认真地道:“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对于我们这样不算太熟的朋友来说,他做的够多的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不再笑:“田心,哥哥那么宝贝你,我不希望你辜负他。”
   我一愣。他回过头,继续开着车,看着前方的眼神认真无比:“田心,我从来没有把你看做过朋友,我们是亲人。”
   车子缓缓的在路中央停下,前面是个红灯。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个挂坠递给我,是一块用白金链子穿起的白玉。“这是哥哥的。跟我的是一对。”我望向他的脖子,果然还有一根一样的白金链子。他继续道:“他让我交给你的。”
   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喷涌了出来,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手心的白玉上,上面还有他的体温:“他原谅我了么?”
   他拿过白玉,替我戴在了脖子上:“傻田心,他从来没怪过你,为什么要原谅。”红灯换了绿灯,车子继续往前开,我的眼泪还在涌,什么也看不清。
   “田心,好好的生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他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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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岁那年因为绍季得病而哭后,我第一次哭的这么酣畅淋漓。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却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快天亮的时候才蒙蒙胧胧睡着,直到傍晚才饿醒过来。我掏出手机,居然一个来电都没有,连我的老板丁凯都没有打电话催班,今天可是礼拜一啊。我苦笑了一下,不管是远洋公司还是丁凯的公司,恐怕流言漫天飞了。
   我翻出泡面来吃,胃口奇好无比。自从与绍季走后,我的心从未象今天这样明朗过。
   掏出挂在胸口的白玉,它安静地散发着细腻柔和的光,我轻吻了下,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每年过年我都会回去老家。不管与我的父母怎样的不亲近,我还是爱着他们。
   早晨10点20的火车。我一早起来将行李收拾好,回头看看房间角落里几包补品和年货,犹豫着是否要带回去。这些是知朋早些时候买回来了的,说是过年想和我一起回去看望我的父母而准备的见面礼。
   知朋在那天之后再也没在我的面前出现过,只在之后的某天发了条短信给我,只有一个英文单词:“sorry”,我随手便删掉了。不管有没有爱情曾出现在我们之间,这样的欺骗注定我们连朋友都无法继续。我不知道他当初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同我在一起,兴许他还是有些喜欢我的吧。想起他对我的种种好,我叹口气,从手机里删除了他的号码。早知如此,一直都只是朋友不是很好吗?何必弄到如此地步。
   如今这堆东西让我犯了难,也让我记起之前跟父母说会带男朋友回去的诺言。我并不担心失信于他们,只是怕见到他们失望的眼神。对于我的感情生活他们一向一无所知,知朋是我第一个正式向他们介绍的男朋友,尤记得我打电话告知会携伴回去时,二老在电话那头几乎喜极而泣。那时我才知道其实他们一直在为我担心,一直牵挂着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来,我独立的有些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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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青衣红袖 于 2009-8-5 01:05 编辑

   如今这堆东西让我犯了难,也让我记起之前跟父母说会带男朋友回去的诺言。我并不担心失信于他们,只是怕见到他们失望的眼神。对于我的感情生活他们一向一无所知,知朋是我第一个正式向他们介绍的男朋友,尤记得我打电话告知会携伴回去时,二老在电话那头几乎喜极而泣。那时我才知道其实他们一直在为我担心,一直牵挂着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来,我独立的有些自私。
  
   我叹口气,提起了行李。那堆东西就放那吧,车上还有时间想想独自回去的理由。我打开门,正撞上准备敲我门的费耘奕,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抚了抚心口:“你怎么来了?”酒会之后我也没再见过他,前两天丁凯去远洋公司的时候还说他们公司准备放假了。
   他也学我抚抚心口,挤眉弄眼的道:“小姐,需要男朋友么?”
  “啊?”我想我的表情跟白痴差不多。
   他好笑的一把拎过我的行李:“走吧,你家爹娘还指望着见女婿呢。”说着抬腿就下了楼。我赶紧把门锁上追了上去:“喂,费耘奕,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啊?” 丁凯说的吗?我记得在公司接过老爸打来的电话,当时支支吾吾敷衍了好久。
   他正在把行李往车后备箱塞:“许知朋跟我说的,小子还没完全泯灭良心。”
   “不会吧?”我惊讶的张大嘴。
   “上车上车。”他招呼我赶快上车,“早上才给我电话的。小子也不早说,我昨晚才定了回c市的机票。”他抱怨着。
   我没有上车,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看我不动,他也停下来:“怎么了?”
   “费耘奕,我没事,一个人回去就好。”看他脸垮下来,我赶紧说,“我是说你爸爸也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
   “我可没跟我爸说要带个老婆回去。走吧,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回去一样。”说完就钻进了车。我赶紧也上了车,还是有些拿捏不定:“你的意思是。。。你冒充我男朋友?”
   他轰的发动了车子,朝我一瞪眼:“不然呢?你有更好的人选?”我赶紧摆摆手,这人怎么老喜欢歪曲别人意思呢。“我是说反正这事也瞒不住,难不成你年年都要装一回?”
   他摆出一副我已经无可救药的脸:“过完年后,你可以有一年的时间来找下一个真正的男朋友。至于我,你就随便找个酗酒赌博之类的罪状,说把我蹬了,你爸妈谁也不会有意见。”他正了正神色,看了我一眼,“至于今年,你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我不再反驳,根本严词凿凿的让我无法反驳么。突然想起来楼上那一堆礼品,赶快让他停车:“那我回去拿年货。。。。”他理也不理我,嗖的穿过前面一个十字街口:“就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么?我还真不好意思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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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青衣红袖 于 2009-8-5 01:06 编辑

   老家k市距离南京4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下午一点差5分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家。虽说前几年我爸在城里也买了房子,但每逢过年还是会回到位于郊区的老房子里来,几个姑姑也会带着丈夫孩子过来。这是栋二层高的小楼房,是家里在条件好些的时候拆了原先的平房重起的,平时爷爷和奶奶就住在这里。
   穿过村口那条翻新过的柏油路,我朝那栋熟悉的红瓦小楼指了指:“那就是我家。”费耘奕笑道:“小洋房啊,田心你家是地主?”我不理他,兀自忧心着一会的“家长见面会”。“我说费耘奕,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都记住了?”
   他翻了翻白眼:“记住了。田心你这哪象是久经情场的人啊?”
   家里的院门小,我们只能把车停在了门口的小路上。费耘奕下车把后备箱的行李都提了出来,跟我一起进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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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人都在堂屋里,我们一进门,爸妈就迎了上来。我有些拘谨,习惯了往年淡淡的招呼,今年家人的热情让我及其不适应。
   “爸、妈,这是费耘奕,我。。。。我的。。。。”那三个字我就是说不顺溜。
   “叔叔好,阿姨好!”费耘奕倒是大方的向我爸妈招呼,“我是小心她朋友。”
   小心。。。。亏他能叫得出口!他笑眯眯的朝我看了一眼,“你们叫我耘奕就好。”
   “好!好!”爸爸开心的直点头,“来,赶快吃饭吧,家里都等着你们吃午饭。”
   晚上才是大年夜 ,中午的饭菜却已经隆重的有些夸张。席间爸爸不停的为费耘奕夹菜添饭,我在一旁都觉得有些消受不住。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借口路途劳累,便拖了费耘奕上楼。房门一关上,我才长嘘了一口气。
   他心情很好的往我床上一坐:“田心,你爸妈人很好。”我整理着行李,说:“我倒是觉得他们太夸张了。”
   他诧异道:“为什么?有什么不对么?”我耸了耸肩:“我从来没看他们这么热情过。又不是结婚,这么开心做什么。”他闻言哈哈大笑:“田心你就不能放轻松些么?他们是你的父母。”
   我抬头看看他,又继续埋头整理我的行李。我指了指他的行李箱:“你需要整理一下吗?今天晚上看来要住在我家的。”他摇摇头:“不需要,就一些简单衣服。”我把他的行李箱搬去了墙角放好:“你今天就睡我房间吧,我去隔壁睡。”没听到他说话,回头一看,他居然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我赶紧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为他盖了一条被子。他睡的很熟,发出轻轻的鼾声,眼窝上泛出一层浅浅的青色。一块白玉从他的颈中滑出,搭在枕头上。看着那块与我颈中一模一样的美丽白玉,一瞬间仿佛觉得他真就是我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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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的大年夜是我过的最有年味的。我第一次发现爸爸是这样的可爱,妈妈是这样的温柔,爷爷是慈祥的,奶奶,似乎也没小时候那样觉得可憎了。当我卸下厚厚的盔甲,似乎一些都变了样,而这些仿佛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
   费耘奕给我家人都送了过年礼,爸爸是一套紫砂茶壶,妈妈得到了一只漂亮的皮包,爷爷奶奶则分别是一套保暖内衣和按摩仪,不过分贵重,却体贴温暖。
   团圆饭后,我懒懒的躺在房间的大躺椅上,而他则七歪八扭的窝在床上,我们正在守年,等待12点钟声的敲响。
   “费耘奕,你哪来的时间买那些东西?”据他所说许知朋是早上才给他电话的,而我们9点多就从南京出发了。
   “哼哼,见识到费少的手段了吧?”他得意地道。
   “恩,真的好高手段。”我笑。外面星空朗朗,“费耘奕,今天谢谢你在。”
   “不客气。”他轻声的笑,“我只怕你爸妈太喜欢我了。”
   我瞪他一眼:“怎么?”他郎声笑出声:“有我这个参照物在,你再找男朋友的标准可低不了。”作势还耍帅般的撸了撸头发,我差点被他气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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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这样的男朋友还真是伤脑筋。”我转念一想,问道:“费耘奕,你有女朋友么?”
   他抓了个枕头垫在脖子下:“当然有。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想见么?下次带给你看。”
   “想见。”我老实地点点头。
   “啊呀!不好!”他突然跳了起来,我吓得一哆嗦,“怎么了?”
   “我叫你嫂子,可是你又当不成我嫂子了。你年纪比我小,也不能叫我弟弟,那么我该怎么向她介绍你呢?姐姐是不能的。妹妹?可你明明是我嫂子。。。。。”他一本正经的道。我扶额昏倒。
  他嘀嘀咕咕了半响才消停。许久,听见他轻轻的说:“田心,你要做我的谁?”
   我转过头去,他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我。外面突然一声爆仗巨响,接着闪过礼花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印在他的脸上,刹那间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的蹲下身去,仰视着他的眼睛,“虽然那会把我叫的很老,但如果你愿意,我总是你嫂子的。”我笑了笑,“如果绍季还在,我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看到一层雾气在他眼中升腾,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嘶哑:“田心,你心里有他的对不对?”他顿了顿,“我不希望。。。他连爱情。。。。都得不到。。。。”
   我轻轻的拥住他,眼泪落进他的头发。 18岁的懵懂让我对那段感情总如烟云般无法真实触摸, 我以为再也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然而此时回忆一点点的在心中复苏,渐渐清晰如昨——如果那不能叫做爱情,什么样的感情才能称之为爱情呢?
   “我爱他。。。当然爱他。。。。”
   他紧紧的拥住我,声音哽咽几乎不可分辨:“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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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后第二天他就独自驾车离开了,我则过完了整个年假才坐火车返回N市。到了N市第二天就与丁凯直奔远洋公司——营销计划的执行部分将正式开始。
   案子执行的非常顺利,在忙忙碌碌中,N市的春天也悄然来临。
  今天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让我心情大好,我一直就喜欢下雨天,对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有种莫名的迷恋,晚上屋外的雨声越大,我就睡的越香。
   在远洋公司开完周末会议后,我跟平时一样来到费耘奕的办公室。过完年后,我的身份被确定为“老总远房亲戚”,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让我暗叹传言的创意。不过从此以后我在远洋公司倒是畅通无阻来去自由,我甚至可以在费耘奕办公室那张大沙发上睡上一个午觉。
   费耘奕正在接听一个电话,我便自己倒了杯饮料坐在沙发上喝起来。不一会他结束了通话走到我身边坐下,笑笑得道:“累了?”我摇摇头:“刚才开会说了好多话,渴死我了。”他笑着为我又添了一杯:“晚上有没有时间?”
   “有。又要请我吃饭吗?”这段时间他几乎带我吃遍了N市所有的饭店。
   “是啊。”看我露出一副我快被撑死的表情,他有些好笑的敲了下我的头:“我女朋友过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这个神秘的女朋友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费耘奕平时也不怎么提及,我的好奇心早已快被撑爆。“是叫于在芬这个名字的吧?”听苏见提到过这个名字。
   “好记性。”他点点头,“你就在我这休息会,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完了一起过去。”
   我便又窝进沙发里看书去了,他的那两个大书柜里有很多好书,几乎快成了我的私人图书馆。而他又埋首到了一堆的事务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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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暗的时候,他终于离开了那张大办公桌,批上外套,“田心,走了。”
   我恋恋不舍的合上看了一半的书,问道:“我能带回去看吗?”他瞥了一眼封面道:“喜欢?”我捣葱似的猛点头。他轻笑道:“拿去吧,送给你了。”我乐不可支。
   晚餐是在一家叫做“威雀”的西餐厅。于在芬和费耘奕是在欧洲留学时的同学,据说定情地点也是在一家西餐厅。我站在餐厅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只特大瓦数的电灯泡。
   真是个美丽的人啊!看着对面这位于在芬,我不由自主的暗自赞叹。白皮肤,长卷发,五官小巧又带着点混血的味道,身上穿着channl美丽的裙子,化着精致无比的妆容,我看着她向我伸出的手,不禁叹了口气:连手指都长的这么美丽。
   我伸出手与她握了握,不禁有些怨恨费耘奕。好歹提醒我换身衣服么,如今这一身的T恤加牛仔裤自己看着都扎眼。
   费耘奕显然是事先跟她介绍过我了,但她同我握手的时候明显有些迟疑,我赶紧说道:“叫我田心就好。”如果她真叫我声“嫂子”,我怕我真的会折阳寿。她闻言笑着说道:“田心,来点红酒?”我点头说好。
   她是个不难相处的人,很快我便和她熟络了起来。三人边吃边聊,很是开心。她一直在c市,与费耘奕也已很久没见面。与我熟悉之后,于在芬也不再拘泥,不时得与费耘奕低声笑语,两人说着些甜蜜蜜的话,作些亲密的小动作。我看得耳根发烫,赶紧识相的低头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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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很吃得惯西餐,面对盘子里还带着血丝的小牛排,即使肚子饿的咕咕叫还是没有食欲,只好扒拉出一旁点缀的蔬菜丝,塞到嘴里一通猛嚼。
   听见费耘奕的一声笑,盘子里已经多了块鱼排。他嘲笑我说:“不喜欢吃还点牛排,自作孽。我的给你罢。”我不满的咕哝道:“不是你说这家的招牌菜是烤牛排么。。。。。你们继续。。。。继续。。。。”打扰到人家小两口的亲亲我我,罪孽深重。
   “你不准备把那块血淋淋的牛排给我么?想饿死我么?”他不满的叫。我赶紧叉起牛排往他盘子里扔,一转眼,却看见于在芬有些呆愣愣的眼神。
   我暗叫不好,虽然平时跟费耘奕打闹惯了,但在别人女朋友看来,这样的举动大概是太刺眼了点。叉着牛排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就这样顿在半空中。然而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于在芬抓着我的手把牛排往费耘奕盘子里放,微笑着道:“耘奕最喜欢吃牛排,其实是便宜了他。”声音很是温和婉约,“田心,趁热吃吧。”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对鱼排都没了胃口。那温柔的一眼,有些尖锐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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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后,于在芬提议去酒吧看地下乐队表演,我有些兴致缺缺,便提出自己先回家。费耘奕也不强求,但坚持要先送我回去,于在芬也热情的表示赞同,我不想争辩,就点头答应了。
   走出餐厅发现之前还绵绵的细雨变成了滂沱大雨,这在早春并不多见。车停的比较远,费耘奕转身回餐厅借了两把伞,我一把,他们两人合撑一把。看着于在芬一脸甜蜜的挽着费耘奕的手臂,我笑了笑,撑开伞钻入雨中。走到车边,我习惯性的走向副驾驶位的车门,刚想伸出手拉门,猛的反应过来,赶紧退后两步站在后排车门旁。待费耘奕开了锁后,我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不知道心头突然涌上的失落是怎么回事,刚才放弃拉开前门的一瞬间,仿佛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也钻进了车里,突然于在芬轻叫了声,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来的路上把从费耘奕办公室拿的书随手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于在芬的腰被厚实的书角扎了一下。我赶紧把书拿起来:“不好意思,粗心大意。。。。。”我的话没说下去,于在芬看着我,这次的眼神一丝温和也没有,只有赤裸裸的敌意。
   我傻了:扎了一下而已,没那么娇贵吧。。。。。刚想再说几句道歉的话,于在芬却已经回过头去,用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问道:“田心,你家住哪?”
   我打了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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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于在芬都用甜甜的嗓音跟费耘奕聊着我听不懂的事情,我无心去听,看着车窗玻璃上不停往后倒流的雨水,只想赶快到家。
  车停在我家小区门口,我说了声再见后一把推开车门就朝外面钻,费耘奕摇下车窗叫住我:“田心!”我忘了拿伞,站在雨里回头望他,他皱了皱眉,拿了伞递给我:“明天我给你电话。”说罢,摇上了车窗,车子轰的一下消失在了雨中。
  
  
   我心情郁闷的躺在床上听着屋外的雨声。 今日于在芬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不友善让我憋闷。
   我曾真心的去爱与我朝夕相处的姑姑、奶奶、表妹,为他们做我所有能做的事情,但是最后换来的仍然是猜忌、厌恶和不容。在那个被关在门外跪了一夜的寒冷冬夜,我咬牙跟自己说再不对任何人好。那年我9岁,已经懂得保护自己的方法——不付出,就不会被伤害。
   我的性格因此偏激而冷硬,习惯于被人敌视。然而相反的,我真的再没有被人重伤过。直到绍季的出现,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渴望被爱、肯定和理解。
   我的性格因此改变了不少,虽然仍算不上有亲和力,至少再不无故与人结冤。这些日子以来,费耘奕已是我最重视的朋友、亲人,我们得来不易的情谊让我备感珍惜,我是如此真诚的希望被他所爱的人接纳 ,但似乎,我又失败了。
   我并没有想通她的敌意来自何处。第一次见面,就算那块该死的牛排带来些误会,我也不觉得可以误会到让她来仇视我的地步,但是那在车上的一眼,真的只能用“仇视”二字来形容。那么漂亮的眼睛几乎可以射出刀子来。
   我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不愿再想。只要那刀子不是费耘奕射出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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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我就感冒了,大冷天的在雨里浸了浸,不感冒才奇怪。一大早门外一阵敲门声把我从被子里敲了起来,我吸着鼻子昏沉沉的去开门,不出所料是费耘奕。
   我这地方除了我在N市唯一的好友白沙沙,就只有费耘奕会来。看到我乱七八糟的尊容,他一愣:“生病了?”
   我没好气的爬回床上钻进被子里,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 昨天的饭吃的太不值当了。你负责帮我跟丁凯请假。”他摸了摸我额头,“还好没发烧。”他给我倒了杯水后拖了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我就觉得你昨天有点不对劲,晚上打电话给你又不接。”
   “哦,我没听到震动。。。。。”
   他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就不能弄个铃声么?”
   我抽了张纸用力的揩着鼻涕:“大清早的你不用陪女朋友跑我这干吗来?”他没作声,我奇怪的瞥了眼他,发现他也在瞥着我,我纳了闷了:“有话直说,我头还痛着呢。。。。。”
   “昨天小芬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他有些迟疑的问道。
   哟?注意到了?不错啊,这男人心细。 “还不算完全被美色所迷惑。。。。” 我欣慰地点点头,“开始还挺好,不知道哪得罪她了,朝我连剜两眼,把我都剜糊涂了。”看他脸色变了变,我就没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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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轻声说道:“田心,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善妒,你体谅些。”说着歉意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摇了摇头,笑着说“哪的事,我跟本没往心里去。”对这个替女朋友道歉的男人我能说什么呢,何况人家是非分明,并没有瞎了眼似的一味袒护自己的女友。
   “这两天你别去上班了,我会跟丁凯说。”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她。。。。一个礼拜后走。。。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我再也笑不出来,头轰的晕了一下。他一把扶住我,急切得道:“田心,我的意思是。。。。”我推开他的手,闭上眼不再看他:“费耘奕,我想睡会。”
   感觉到他的手慢慢的抽开,一会,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外。
   我睁开眼,心中抽痛。“田心,你要做我的谁?”大年夜他的话语在我耳边萦绕。
   我和他,毕竟不是真的亲人。握着胸口暖暖的白玉,绍季,没有你,其实我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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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并不严重,我休息了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论丁凯再怎么催我,我都不肯踏进远洋公司半步。我知道我心里的那层壳又在悄悄地长了回来。
   半个多月来,费耘奕打了无数电话给我,我一个没接。丁凯气急败坏的看着我掐他的电话,在一旁又急又叫,我只做没听见。心里却暗自下了辞职的决心。
   费耘奕的电话终于不再打来,我想该是我递辞职信的时候了。丁凯并没有阻止,只是问我:“找好下个落脚的地方了吗?”我摇摇头:“我想休息一阵。”丁凯把辞职信递还给我:“想回来的时候你就回来。这个你收回去。”我又摇摇头,心里是感激的。
   没有坐公交,我沿着那条熟悉的梧桐马路一路往回走。7公里的路程,当我到小区门口时,路灯都已经亮了。我看见那辆熟悉的沃尔沃停在路边,他坐在一旁的路阶上,一脸阴兀的盯着我。
   我走到他跟前,没有停,继续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他一把拎住我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张东西,狠狠的摔在我的面前:“你解释一下!”
   我拣起看了看,是我的辞职信。“哦,我辞职了。”
   他一把夺过了过去,撕的粉碎:“干什么?跟我发脾气么?”他吼道:“就应为我陪了几天女朋友,你就跟我发脾气么?田心,你凭什么?”
   我摇了摇头,朝后退了两步:“费耘奕我没有发脾气。可我就是不想再见你。”
   他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你最好给我个理由。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一走了之,你怎么这么任性!”
   “不是的,费耘奕。我重视你,”我老实的说,“可我融不进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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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小芬么?”他不可置信的道:“田心,就因为她剜了你两眼么?”
   我差点抓狂,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么?刚才还处事不惊的我象被点中死穴一样暴跳起来,“费耘奕,你听好!我不想再做你的什么嫂子!绍季他死了,我怎么做你的嫂子!”我叫道:“没有了这个身份,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在一起?你有什么理由对我好?我真心实意的把你当做朋友,而我对于你,只是用来怀念你哥哥的纪念品!”
   他的眼睛一下子被怒气冲红了:“你说的什么鬼话!”
   “你难道要说是因为欣赏我而跟我交朋友的么?我是怎样的人我自己很清楚。”我冷笑一声,“二十多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模样。没有绍季,你大概连理都懒得理我吧。费耘奕,我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亲人,我也从来没真正成为过你的嫂子。你不能一辈子都在我身上追忆你的哥哥,而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感情!”
   他抓着我的手臂一下子僵住,我也被自己的话吓呆了。
   感情?我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感情?
   他慢慢的松开了我。沉默,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听见他缓慢的声音:“田心,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的确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们都不单纯,我有目的,你未尝没有。”他冷冷的看我一眼,“你当然不是他的纪念品,而我,也不想做他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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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狂摇着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他抬手捞出我脖子上挂着的白玉,声音渐渐的柔软,“但是田心,你要了解,即使没有哥哥,没有你们那段历史,我一样可以从人群中把你找出来。别人不懂你的好,我懂。”他的眼睛里装满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田心,哥哥能给你的,我都能给。除了爱情......”
   我被迷惑了,被他的言语,也被自己混乱的内心。我从未想到过从他身上找寻绍季的影子,但似乎,我的确要求的太多了。我对他的要求超越了对普通朋友的,那超出的部分,就是他所说的我内心最深处的目的吗?我真的在潜意识中将他当做了绍季的替代品吗?
   他扶正我乱成了一团的脑袋,眼中带着些恳求:“所以田心,我们不要再去计较身份的问题,那声嫂子早就不重要了,只要你对哥哥是真心,那我就替他值了。他最珍视的感情有了回报,那就已经足够。我与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值得我如此待你。如果你那么在意与我在一起的理由,做我的妹妹可好?那丝丝缕缕的关系我们既然理不清,那就不理了。让我们都纯粹些 。”
   我呆呆地看着他,老半天只能说出一句话:“费耘奕你真像个诗人...”
   他噗地笑了出来,“田心其实你很可爱。”他拍拍我的脸,“好好待在我身边,谁也赶不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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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回去了丁凯的公司。我本觉得无颜再去,但是架不住丁凯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仿佛做错事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和费耘奕似乎真的成了兄妹,他对我越发的关照,甚至是无条件的宠溺。买衣服买鞋子买零食买漫画书买所有我需要与不需要的东西,他屈指可数的空闲时间几乎全都贡献给了我,陪我看电影逛图书馆甚至是去游戏厅打游戏。
   他为我另找了个地方住,离丁凯的公司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自从搬到这里后,我每天都是走路上下班,据他所说,是万一哪天我又临时性起闹辞职,也不用再呼哧呼哧跑7公里路玩命了。
   但说过的话总象鱼刺一样卡在我的心头。我总是无法控制似的走神,好多次我都会对着他发呆,想看看他到底是否真的与绍季相似。
   比如他的脸。我无数次对照着他的脸回忆绍季。额头、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也比如他的脾性,温和的、暴躁的、天真的、严肃的,我似乎想为每一种他身上的特性都在绍季身上找到对比。
   我不太清楚自己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想印证他“替代品”的言论还是反驳,但我就是无法抑制地沉迷于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似乎也发现了我越来越频繁的走神,没办法,我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能因为研究他的脸而忘记了咀嚼,每次他都会在我失常的时候给我脑袋来上一记爆栗,然后骂上一句:“神经兮兮的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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